旌德社区网-旌德第一社区论坛

旌德社区网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快捷登录

查看: 7317|回复: 51

[文学苑] 愧对老母亲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2014-12-29 20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 老态龙钟,垂垂耄耋,风烛残年。。。。。。现在的我最怕从脑海中蹦出这些形容老年人的词语来,因为它们很残酷的让我联想到:已经八十五岁高龄依然在乡下独守空巢的老母亲,也让我感觉到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内疚和忧伤。         母亲老了,真的是很老了。尘世间多少风雨多少阴晴,她都坦然纳入心怀;人生里多少寒意多少温暖,她都淡然记录在心。她那额头上的皱纹,把岁月的沧桑刻画得淋漓尽致。满头花白的天然卷发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。不再柔滑光洁的脸上,轮廓分明,慈眉善目。依稀可以看出,母亲年轻时长得很好看,难怪有个“彩螺蛳”的美号一直伴随她到现在。
        邻近村庄的一些前辈老人,每每说起我母亲早年的模样,都是啧啧连声用“很标致哎”来表达的,语气中是满满的赞许和艳羡。如今已逾垂暮之年了,依然掩饰不了她曾经的风采。而我总是不敢去正视她苍老的容颜,我怕心会莫名其妙地疼起来。
        父母亲是在解放初期结婚的,当时的父亲在旌德县第五区庙首担任区队长职务,用三斤猪肉三斤索面(绩溪岭北的一种手工特产)的薄礼,就把母亲娶回了家。在母亲积极投身于新四军游击队的情报交通、后勤保障以及文艺宣传活动时,与父亲有很多的接触机会,彼此早已情投意合。因为父亲是个年轻英俊的军官,又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后生,深得丈母娘的喜爱。
        勤劳能干的母亲嫁过来后,一家七八口人,就挤住在两间统共不到20平米的半边老房子里。为了把一贫如洗的家操持好,母亲每天起早贪黑在山田野地里干活,还要挑水、砍柴、洗衣做饭、养鸡喂猪,还要帮“三寸金莲”的小脚婆婆照顾父亲的祖父和年幼的弟妹。
       后来我的大姐二姐相继出生,狭窄的老房子实在容不下一大家子了,母亲决心要建新房子。可是,想想容易说说容易做起来有多难啊,那时父亲已调到太平县人武部,忙于工作自顾不暇,根本不可能帮母亲分担什么。
       没有钱请帮工,要强的母亲硬是凭着自己的一股子干劲,从远远近近的路边河沟,山上岭下,角角落落搜集可以派上用场的断砖残瓦、大小石头、粗细木料,花费了三年多时间,才筹备妥当。随即请来了砖匠木匠师傅以及助工,下墙脚竖柱接梁起好了屋架,偏遇一个偶尔路过的游方道士,信口雌黄地说房子的朝向冲撞了对门人家的白虎口,犯了大忌,将给家运带来很大不利。
       我愚昧的太公和祖母信以为真,为求消灾避祸,逼着我母亲把房子放倒重来。我母亲拗不过他们,只得另选宅址筑基,然后请了数十人将原先的整个屋架抬空转向挪移到新的宅基上来,这样一折腾,原本拮据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,以致房子断断续续的建了一年多才完工。当时有句老话说:要想歇(居住)新屋,累得皮包骨。可想而知,当年母亲为了建房子付出了多少心血和艰辛的劳动。
       从来没上过学堂的母亲,锣鼓大的字也不认识几个,却凭着心地善良,乐于助人与通情达礼,在里外村子里赢得了良好的口碑.。在童年依稀的记忆中,生活是极端困苦的,兄弟姐妹几个经常饿得哇哇叫。可是,附近村子里一些弱智残障(乡下人把他们统称为“孬子”)的孩子,都喜欢跑来我家“抢”吃的,母亲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,来者有份,从不亏待哪一个。
       记得有个版书百乐园的女孩子,十好几岁了,神志不清,披头散发,身上邋遢的不成样子,见人只会“呵呵”的傻笑,到我家来的最勤了,她家人不来找就赖着不走,母亲就在客厅的过厢处支个竹床给她歇息。
        那时生产队里三天两头的晚上要在我家开社员会,母亲总是一如既往的烧水泡茶炒瓜子招待大家。那个女孩子却经常大小便失禁,拉得身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,臭不可闻,开会的人捂着鼻子不欢而散。
       没办法,后来母亲只好把她安排到厨房里安身,然而,第二天早上一看,整个厨房里被弄得污秽不堪,令人作呕。 每次母亲都不厌其烦的把她身上和所有肮脏的地方清洗整理干净。
        许多人想不明白,一个非亲非故头脑又不正常的外村孩子,母亲怎么就能做到那样用心的善待呢?
        母亲虽然没有文化,也不懂什么人生大道理.但她为人处事的作风,是很好的表率,陪伴着我们成长路上的点点滴滴,对我们起到了言传身教的作用.她说过一句话:“人善天不欺。做人办事,最起码的就是要做到问心无愧!”这句简单的话,教会了我们为人处世之道,直接影响了我们的人生价值观,这是母亲给予我们的,一笔最大的、无形的财富。
        父亲走了整整十八年了,自从父亲猝然离世后,母亲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精神的支柱,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,那弱不禁风的样子,看得我心里非常难受。我懂得母亲的哀思和沉痛,也理解她日久弥深的孤寂与落寞。与父亲在烽火连天的游击岁月中情愫暗生,共同经历血与火的洗礼,然后患难与共的相伴了几十年[url=]时光[/url],那份相濡以沫的亲情,要割舍肯定是有着切肤之痛吧.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,满堂儿孙不及半个老伴.这句话蕴含的真正意义与真实意思,只有置身其中的人,才能够去深切体会的。
     也许是母亲一生中经历太多的生活磨难,过于辛苦劳累,透支了身体健康,耳渐失聪,跟人交流有点困难,牙齿也掉的只剩下两颗,特别是积年的风湿性关节炎等老毛病,折磨的她步履蹒跚,有时痛得寸步难行、彻夜不眠。但是老人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儿,这么大岁数了,依然固执地守候着家园老屋照顾自己,不愿拖累各自打拼的儿女。
    从去年底开始,母亲的眼睛看东西有点模糊不清,她自己说是老眼无光了,让大家不用担心,因此我们也没有给予足够重视。到了今年四五月份,母亲的双眼已看不清任何东西,要扶着墙壁摸索着才能移步,好几次绊着坎儿跌倒在地。
    大姐得知情况后,赶紧把母亲送到县中医院就诊,检查发现患了白内障加视网膜黄斑。我心中不由地无比愧疚和自责,只感觉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没有尽到孝心。如果拿父母对我们一半的呵护去关爱,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。
    前后相隔半个月,母亲是两次住院分别进行左右眼手术治疗的。为了便于照顾,我关店门停了生意,专心陪护母亲,伺奉她的饮食起居,配合医生的安排。与母亲朝夕相处,有的是空闲时间,陪她聊战火纷飞年代的惊险经历,聊外婆家的悲惨遭遇,聊她同村小姐妹的命运沉浮,聊我们兄弟姐妹的童年,聊生产队里狗屁倒灶的趣事。。。。。。坐在她身边,听着她永远说不完的“陈年往事”,居然产生了时光倒流的错觉。很奇怪,母亲对以前的事记得相当清晰,甚至还记得众多游击队首长的化名,身材相貌,脾性嗜好等等。
    经过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认真护理,母亲的手术很成功,恢复的也快。那天下午,医生给她最后一次解除纱布后,睁开眼睛的母亲惊喜异常,神情像个天真的孩子,笑着对我说:“没想到我的眼睛看你还能看得这样清楚,呵呵。”母亲开心的笑着,下午的阳光温和的铺在她的脸上。看着那张被笑容挤得更皱的脸,我心尖一酸,赶紧扭过头。母亲哪里知道儿子流泪了,为了她的天真和喜悦。
   忘不了小时候常对母亲说,长大后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,让你过上好日子。每次母亲听完,都会笑个不停。或许对母亲来说,仅仅几句话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,这句话却让我背负了莫大的压力,可是我并不在乎,就算受再多苦再多累我也愿意。。。。。。不为自己,只为母亲,即使需要我牺牲什么,我也心甘情愿用一生的努力去换取。只为母亲,就像歌里唱歌的——
   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没有做够,央求你呀下辈子还做我的母亲,
    我的老母亲





评分

3

查看全部评分

发表于 2014-12-29 21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为师傅的孝心大赞!
发表于 2014-12-29 23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好好的尽孝道。。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12-30 10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曼陀罗 发表于 2014-12-29 21:41
为师傅的孝心大赞!

多谢妹子点赞!
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其实做儿女的再尽孝,也报答不完父母的养育教导之恩情!
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12-30 10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浪漫风信子 发表于 2014-12-29 23:28
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好好的尽孝道。。。

先生说的是,尽孝等不得,到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时,就后悔莫及了
发表于 2014-12-30 13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文笔流暢,情节动人,赞一个!
发表于 2014-12-30 14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很感人,师傅好手笔!
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12-30 16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阅古重辉 发表于 2014-12-30 13:56
文笔流暢,情节动人,赞一个!

感谢阅古老师点赞鼓励!
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12-30 16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春儿 发表于 2014-12-30 14:15
很感人,师傅好手笔!

多谢春妹子好评加分鼓励!
发表于 2014-12-30 16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善良的妈妈!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手机版|小黑屋|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:18956396299 18005636110 ( 皖ICP备11015516号  

GMT+8, 2017-9-25 08:50

Powered by Discuz! X3.2

© 2001-2013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